民间故事:陈石生与黑熊
古时,四川鹰嘴崖下有个清溪镇,说是镇子却只有几十户人家,说是村落又靠着官道,比山里的村子热闹几分。
镇上有个叫陈石生的年轻人,属牛,性子也像头牛似的执拗,认死理,打小就爱帮衬邻里,爹妈常说他 “傻实在”。不过这 “傻实在” 的性子,倒让他在镇上人缘极好。这年入秋,陈石生的娘染上咳疾,药石罔效,大夫说需得用黑松岭的千年灵芝入药,才能根治。
黑松岭在鹰嘴崖深处,山高路险,还常有猛兽出没,镇上没人敢去。可陈石生看着娘日渐消瘦的模样,心里像刀割似的,当即打定主意:就算豁出性命,也要把灵芝采回来。
第二天一早,陈石生揣着干粮、背着柴刀和绳索就上了路。走了大半日,快到黑松岭时,忽然听见林子里传来 “哎哟哎哟” 的呻吟声。他循声跑去,只见一棵大树下躺着个男人,腿被野猪夹夹得鲜血直流,脸色惨白。
陈石生赶紧放下背上的东西,蹲下身查看:“大哥,你咋样?” 那人抬头看见他,眼里泛起泪光:“小兄弟,救救我!我叫刘顺,来山里采药材,不小心踩中了夹子。” 陈石生二话不说,掏出随身携带的草药嚼烂敷在他伤口上,又用布条紧紧包扎好,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野猪夹撬开。
刘顺缓了口气,哭丧着脸说:“我这腿怕是走不了路了,身上的干粮和银子也被山风刮跑了,这可咋整啊!” 陈石生想了想:“我要去黑松岭采灵芝,正好顺路,我扶着你走,等出了山再找大夫。” 刘顺一听,眼睛一亮,连忙说:“小兄弟你真是好人!我知道黑松岭哪有灵芝,前几年我跟着师傅去过,咱结伴吧,采到灵芝我分你一半,还能给你指路!”
陈石生正愁不知灵芝在哪,当即答应下来。路上闲聊,陈石生才知刘顺是重庆人,欠了赌坊的钱,想采些名贵药材卖钱还债,不然赌坊的人就要打断他的腿。
俩人走走停停,终于进了黑松岭。刘顺指着一处陡峭的山崖:“看见没?那崖壁上长着的红点点就是灵芝,我上次跟着师傅采过,年份都不浅!” 陈石生看着笔直的崖壁,皱起眉头:“这么陡,咋上去啊?” 刘顺笑了:“我有法子,咱用绳索绑在树上,你顺着绳子下去采,我在上面守着,采到了就拉你上来。”
陈石生点点头:“那辛苦你在上面守着,我下去采。” 刘顺帮他系好绳索,反复叮嘱:“你放心,不管啥情况,你拉三下绳子,我立马把你拉上来!”
陈石生顺着绳子往下滑,果然见崖壁上长着不少灵芝,红得发亮。他小心翼翼地把灵芝连根挖起,放进背上的布袋里,采够了一布袋,就拉动绳子让刘顺往上拉。就这么忙活了一天,布袋里的灵芝堆得冒了尖。
到了傍晚,陈石生想再采最后几株就上去,可等他把灵芝装进布袋,拉动绳子时,却没半点动静。他对着上面大喊,喊了半天也没人应声。陈石生心里发慌:刘顺是遇到危险了,还是出了别的事?没办法,他只能挂在绳索上,等着刘顺来拉他。
可等了足足两个时辰,天彻底黑透了,还是没人来。绳索被风吹得来回晃,陈石生胳膊酸痛,实在撑不住,手一松,摔了下去。万幸的是,崖下有厚厚的落叶,他只是摔断了腿,没危及性命。
陈石生忍着剧痛,爬到一棵大树下躲着。半夜里,他又冷又饿,迷迷糊糊中,听见不远处传来 “呼哧呼哧” 的声音。他睁开眼一看,吓得差点叫出声 —— 是一头大黑熊!那熊足有两头牛那么大,浑身黑毛油亮,正朝着他这边走来。
陈石生心想这下完了,可他实在没力气跑,只能闭上眼睛等死。可等了半天,也没感觉到疼痛。他悄悄睁开眼,只见大黑熊蹲在他面前,用鼻子嗅了嗅他的腿,然后转身跑开了。没过一会儿,黑熊叼着一堆草药回来,放在他面前,还用爪子推了推他。
陈石生愣了愣,忽然明白过来:黑熊是想帮他治腿。他拿起草药嚼烂,敷在伤口上,又用布条包扎好。黑熊坐在一旁看着他,眼里竟没有丝毫恶意。
接下来的日子,陈石生就和黑熊住在了一起。黑熊每天都会叼来野果和新鲜的兽肉,还会带他去山泉边喝水。陈石生的腿渐渐好了起来,他也试着给黑熊挠痒痒、喂野果,一人一熊相处得十分融洽。
这天早上,陈石生正坐在树下吃野果,黑熊突然站起来,用脑袋顶了顶他,示意他跟着走。陈石生跟着黑熊走了半个时辰,来到一处山洞前。黑熊钻进山洞,很快叼着一个布袋出来,扔在他面前。
陈石生打开布袋一看,里面全是银子和几件衣服,还有一把采药材的小铲子,铲子上刻着个 “刘” 字。他心里一下子明白了:刘顺根本没遇到危险,是卷走了灵芝和他的东西跑了,这布袋怕是刘顺落下的。
黑熊又用脑袋推了推他,朝着山外的方向低吼了一声。陈石生知道,黑熊是要送他下山。他对着黑熊拜了拜,背着布袋往山下走。
出了黑松岭,陈石生拿着银子去县城买了千年灵芝,又请大夫给娘看病。没过多久,他娘的咳疾就好了。
安顿好爹娘,陈石生想起那把刻着 “刘” 字的铲子,琢磨着刘顺可能是重庆人,便动身去重庆,想把布袋还给人家。
到了重庆城,陈石生打听了好几日,终于在一条巷子里找到了一家 “刘记药材铺”。他走进店里,一眼就看见刘顺坐在柜台后,正拿着算盘算账。
刘顺抬头看见他,吓得脸色惨白,手里的算盘 “啪嗒” 掉在地上,大叫:“鬼!有鬼啊!” 说着就往后倒,晕了过去。
店里的伙计赶紧把刘顺叫醒,他醒过来后,指着陈石生,哆哆嗦嗦地把自己卷走灵芝、扔下陈石生逃跑的事儿说了出来。这时,一个老汉从后堂走出来,看见陈石生手里的布袋,激动地问:“这布袋是哪儿来的?”
陈石生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。老汉听完,老泪纵横:“这是我儿子的布袋啊!当年我儿子和他弟弟去黑松岭采药材,再也没回来,我一直以为他死了。没想到……”
原来,刘顺的爹就是当年和刘顺叔叔一起进山的人。当年刘顺的叔叔见财起意,把刘顺的爹推下了山崖,拿走了药材和银子,还谎称刘顺的爹摔死了,霸占了家产,后来又把刘顺养大。
陈石生把布袋还给老汉,转身回了清溪镇。而刘顺经此一吓,落下了心悸的病根,再也不敢进山采药材,整日疑神疑鬼,没过多久就疯疯癫癫的,最后掉进河里淹死了。
这世间的善恶终有报,陈石生的善良救了自己,也帮人揭开了多年的真相;刘顺的贪婪害了别人,最终也葬送了自己。那只黑熊或许早就看透了人心,才会在陈石生危难之时伸出援手,让善良得到了应有的回报。